Thursday, March 16, 2006

思乡由食起

道哥在MSN上起了个新名字叫 homesickness starts with stomach。

思乡以食最有名的该是张季鹰了吧。朕读稼轩词在《世说》之前,所以是从“休说鲈鱼堪脍,尽西风,季鹰归未”得知。可是鲈鱼与莼羹朕都没有尝过。那年代的人又都酷,莼羹鲈脍究竟怎样美味,不曾细述。

朕喜欢moppet的思乡记食。水晶鸡爪柚子皮煮汤,还有玻璃生菜包,都是朕照着文字尝试过的。柚子皮很苦。跟moppet提起,moppet大惊道:那是要沙田柚才行的,你不会拿葡萄柚来做了吧?朕惭愧地答:正是。生菜包很成功,相当成功,兼采moppet和瓜两家之长,吃得朕满手流油。

每学会做一样自己的家乡菜,都是有得意也有遗憾。暗地里还是觉得有些东西就该只在那里有。甚或只在那个季节有。就该让远游的人牵肠挂肚――你看,我们的思念,果然是连在食物上的。有的东西,甚至只在记忆中留存。象社戏里的罗汉豆,就是寻到旧地,也不复是当年的滋味了。

我思念杨梅。我愿意忍受“梅子留酸软齿牙”的惩罚,不愿意吃改良过的现代品种。夏天我有时会掩嘴微笑,只因为太多山杨梅下肚以后,牙齿禁不得风。我思念枇杷。这也是野生的才香,虽然去了皮,核上只有薄薄的肉,可是香气悠长。还有我说过千遍的刺梨,冰翠李,水晶葡萄。我们还管许多野生的莓类叫“萢”,因为少,总也吃不够。

我怀念有时鲜小菜的时候。第一茬的菜苗,豆子,蔬果,和终年出产的大棚菜,味道真是不同。家乡的蔬菜,我是可以用鼻子来分辨的。买菜的人,也有“今天遇见鸡踪菌,不如去叫两个人回来吃饭”的兴致。现在到超市去买菜,鲜有意外。总是想好了要请客,照单子买去。

冬天的菜蔬少了,若赶上下霜,叶子就都只好拿来煮汤。可是那样也有它的鲜美,好像吃到了季节。我的姑妈有种种独有的干菜。象莴苣的皮,在夏天晒干了,冬天发开来炒,竟十分有劲。我们家太懒,都扔掉了。姑妈做的松花蛋是淡黄色的,松花清楚繁复,我出国以后很久才习惯吃深绿色的松花蛋。青蒜苗细长的须根,叔叔们喜欢洗净了拌干辣椒,红白相间的两种辣,十分开胃。过年的时候,我们家里多年是论捆买甘蔗的。一边看电视一边啃,看完了地上一片狼藉。用牙撕开甘蔗皮的时候,顺利就势如破竹,一下子去掉好几节,很有快意。现在多是榨汁,就没有这个乐趣了。

另1:
网上还见引《春秋佐助期》说:
“八月雨后,菰菜生于吴下地中,作羹霍甚美。吴中以鲈鱼作鲈菰菜为羹,鱼白如玉,菜黄若金,称为‘金羹玉鲈’,一时珍美。”这个让朕想起小时候看红楼,见到“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”,觉得废话,金玉是拿来吃的嘛,当然咽不下。原来有这样的典故在,是好吃的东西啊:)

另2:
今天吃的是剁辣椒青蒜炒肉。红的白的绿的好像把好些欧洲国旗给铰了。

另3:鸡踪菌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叫“毛头鬼伞”,很可爱。

10 comments:

Anonymous said...

这个生菜包是怎么做的?这个包是什么概念?上次想问来着,忙着馋了,没顾上。

moppet said...

我没吃过鸡踪菌,不过名声如雷贯耳啊。如果我没记错,正式的叫“鸡枞菌”。记得小时候的植物课本,我最喜欢看菌类那一页彩图,对着“美味牛肝菌”的图片浮想联翩。

wave said...

这个生菜包和我们那里的丝娃娃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啊。不过我们那个要的就是滴汤漏水的效果吧。:)

油鸡枞很好吃,每次我老爸都要从昆明带很多。

师侄 said...

师伯在上,师侄过来踩踩^_^
给师伯问春安了~

鲈鱼和莼羹俺都尝过,也没啥特别奇怪的地方啊。。。莼滑滑的,吃起来还不错:)

土豆 said...

我饿!!!
那个莼菜羹,在杭州吃过一次新鲜的,滋味真是和米国吃到的罐头莼菜大大地不一样。至于鲈鱼,米国卖的鲈鱼是不是也不如那边当地的好?

狒吃鱼 said...

各位, 吃过松江鲈的举手, 还得用紫芽姜蒸...否则我估计也就那样. 肯定不如俺家的鳜鱼.

狒管它吃什么 said...

不好意思, 我又忍不住贴图雅的一段:

吃麂子要在夏天,佐以野味鲜汤。这里重要
的是必须自己备汤料。采鸡棕要在初夏,踩
着隐约的雷,哗啦啦钻过竹林,竹鼠和野猪
顷刻逃散。待到了山顶,满山林涛,一嗓子“你看那高山顶--白云哪尖,隐隐约约露
出了红旗一点,”喊得嘹亮入云,万壑齐应,才能觉出人的伟大。

  伟大完毕,搜查蚂蚁包,蚂蚁包大小不等,以半人高左右的鸡棕最盛。但是附近常
有毒蛇,这是因为鸡棕味美,周围常有野兔
和小鹿梭巡的缘故。鸡棕褐色,尖头的为上品。它的根极深,常达两尺。采时须小心翼翼,不要拉断。鸡棕采好后可以去摘木耳,
豌豆尖和南瓜花,豌豆尖以没能张开者为妙,它的上面带有一层霜,浅绿色,我称为“霜裙”。南瓜花要怀孕一个星期,带拇指那么
大的嫩瓜的雌花最好。木耳比较麻烦一点,
要选择黑亮有神,水灵灵犹如少女眼睛的才行。在木耳的周围有时会碰到大蜈蚣,它们
有半尺来长,鲜艳的桔黄色,它的咬并不致命,但是咬过后活下来的不多。这是因为被
它咬后疼痛无比,很多人受不了,只好自裁。

wave said...

哈哈,图雅的这个巧巧也读过。他那一嗓子我就想起我们小时候是把红领巾绑在长长的竹竿上,山里孩子野男女不管,各自提了自己的树枝作武器就跟着往山顶冲,那举杆的人倘若不是在最前面,下次就论不上举杆啦。到了山顶呼啦一阵,又举了旗子冲下山脚的玉米地,老乡们每每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打将出来。第二天必定被老师罚打扫卫生。大家伙就赶着把教室里的破桌椅修好掉,然后学期结束的时候,成绩单上的评语就是“ 这个学生能够知错就改, 将功补过。” 大家回家相安无事。:P

我妈说我的牙齿不好一半是因为啃甘蔗,一半是因为酸话梅。:)

Jack Sparrow said...

moppet说的不错,是鸡枞菌。我一时想不起来,觉得或许是鸡走过的地方有,所以是鸡踪:)

牛肝菌我只吃过干的,大概不如新鲜的好。GY最流行的是黄丝菌(丝字我一定也用错了,不知道该是哪个)。其实我是连最普通的松菌都爱吃的。拣蘑菇是我小时候最爱的活动,暑假里常常盼着下雨。那种寻宝的感觉比打电子游戏强多了。

Rafa said...

There's no chinese character for moppet?